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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心錄77~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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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12 18:47:38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七七章

  一声「兄弟情」,歌声不断拔高,其中的杀伤力也无限增大,近在咫尺的白
云开再也承受不住,身子一颤,体内力量暴动,猛地吹出,手中长箫应声爆散,
炸得粉碎。

  同时,随着爆炸,一声嗡鸣,苦苦坚持的剩余九道结界,一同爆散!结界全
破,歌声再无拘束,朝四面八方倾泻而出。

  「夜空中万千星点~~」

  歌声响起,仿佛在小楼中引爆了一桶火药,又好像被炮弹轰中,门窗、玻璃
尽数炸开,若大声势,在外头观望的柳飞惊觉不对,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仿佛化身雷电,柳飞瞬间冲到门前,惊呼「老爷」,却只听见一声「兄弟情
啊~~~」,迎面而来,刹时间,双耳如同被利刃刺入,柳飞身形一滞,跟着,
面前门板爆开,冲击波裹挟着几块碎片,蕴含不可抗拒的沛然至力,将他轰飞,
如断线风筝般坠落在园子另一头。

  修练过护身硬功,平时又经常与白云开交手,这样的轰击力道,还不至于让
柳飞重创,可挣扎起身的他,了无生趣,满心只有一个念头!

  ……好、好难听!

  方长白见多识广,虽没搞明白怎会闹成这样,却瞬息反应过来,想起当年的
一个隐密传说,连忙捏动法诀,开启整座大爷阁的防护法阵,并调用香格里拉护
城大阵之力,要将音波封锁。

  然而,这一声「兄弟情」,乃是歌者动情而发,极情呐喊,牵动一身堪比神
魔的修为,委实惊天地泣鬼神,哪怕层层结界封锁,依旧扩散出去,化作冲击波
,横扫整座香格里拉。

  一时间,全城再度飞沙走石,半空中不住震响的,是一连串「啊啊啊啊」的
吼声。

  纵在深夜,这龙吟虎啸般的震天吼,依旧惊动无数百姓,或是惊惶,或是恼
怒,一时不知多少咒骂,在城中此起彼伏。

  「天杀的!哪个缺德的在鬼叫?」

  「闹一晚不够,还要闹第二晚啊?让不让人过日子了?」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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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时分,香格里拉传送站外空空荡荡,这不是正常营运时间,若非紧急情
况。普通人不会在黑夜进行传送,增加风险,往往要许久才会有一两道孤单人影
出现,偏偏这一回,传送法阵一亮,突然走出一大道人马。

  ……小贼,是妳逼我的!这一回,不是妳死,就是我亡!

  血蛟帮主龙四海,当先走出传送法阵,眺望夜色中的香格里拉,想起三日之
约,满脸怨怒。

  能坐稳血蛟帮主之位,驭使苏鼎宇之流的好手,龙四海自有非凡之能,一身
修为曾经触及地阶高段,此刻怒极,一身威势再也遮掩不住,煞气汹涌而出,就
连身后跟随的数十名精锐杀手也承受不住,纷纷运功相抗,苦苦支撑,连讨饶都
说不出。

  「哼!区区小贼,你死定了!」

  龙四海胸中一股豪迈之气,就要率众离开,直接去虐杀贼子,取回苍穹镜,
却听见风中一声嘶吼,迎面而来。

  「兄~弟~啊啊啊啊啊~~~」

  吼声随风而来,已经削弱到近乎不可闻,若是寻常人,只当是附近哪家出了
神经病,但在龙四海这等地阶强人耳中,便是一股蕴含无上玄妙和杀意的不祥之
音。

  「呜!」

  尚未收敛的气机,被这吼声一震,登时被破。连带体内真气运转也被扰乱,
龙四海气血翻涌,仿佛被人正面重击一记,惊呼一声,连退十数步。

  身后都是同行手下,龙四海忽然狂退,将手下撞了个七零八落,直退到墙边
,这才险险停下,还强行把溢到喉间的鲜血咽下,这才骇然道:「何、何方高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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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一声吼啸,方才入睡的江天落骤然惊醒,翻身而起,扭头看向窗外,寻找声
音的源头,讶然道:「这是什么?」

  「好吵哦……」另一道人影从他身旁的薄被里钻出,眼神迷离,似乎还在半
梦半醒间,嗔怪道:「什么啊!」

  江天落摇摇头,打个响指,点亮房间中的魔导灯。

  灯光挥洒,照亮女子,她恼怒的拍了江天落一下,猛地拉起身下薄被,遮住
赤裸的躯体,只露出两根白玉般的肩膀,转头过来,同样望向吼声来源,露出容
颜,满面通红,满足的神色隐藏在羞涩之中,却正是之前应该被送走的丁丽君。

  「刚刚,是有绝顶高人?」

  「如此手段,当是绝顶高人,纵然没有打破天人之限,恐怕也不远了。」江
天落沉吟道:「只是这等高人,为何三更半夜扰人清净?」

  丁丽君问道:「那个方向……有什么?」

  「那边……」江天落闻言思索,忽然一拍掌道:「大爷阁,那边好像是浮萍
居之主的别苑所在!」

  「那就是了!」丁丽君点头道:「恐怕是隐藏在幕后,始终没露真面目的那
位老爷。方才是他在练功吐纳?」

  「唔,当是如此。」江天落点点头,赞道:「丽君妳果然见识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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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鹿洞驻地,路正平一边埋首批阅各种报告,一边思索昨夜异象,忽然生出
感应,扭头望去,见窗外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不由一滞。

  ……不是吧?又来吗?

  生出如此念头,路正平听到风声内的「啊啊啊」声,还是那么刺耳难听,全
身剧震,喃喃道:「不会吧……」

  万万想不到今天上演的居然是这一出,路正平连忙转过头,埋首在纸堆中,
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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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

  风吹过西苑,裹挟着刺耳吼啸,夏语心猛地惊醒,警觉道:「什么声音?」

  「呼噜呼噜~」

  回应夏语心的,只有一连串呼噜声,以清净无垢体的天赋,感受理应远超余
人,但在熟睡的秀英身上,却什么也没显现出来,就连夏语心惊醒时的剧烈动作
和惊愕之声都没能吵醒她,仿佛全然不受影响,秀英一脚踢了被子,转身继续沉
睡。

  「唉……」

  夏语心无奈转头,不知道该不该唤她醒来,却骤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没来及
作出反应,便滚落床下,被转身回来的秀英飞起一脚,踢下了床。

  「哈哈,看我脑侠的厉害!」一声梦话,让夏语心无奈苦笑,秀英翻身几下
,再一次鼾声大作。

  「呼噜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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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墙的家~」

  皇甫世情一曲唱罢,犹有些念念不舍,最后的尾音,拖得老长。

  白云开看着变得仿佛危楼一般的房子,还有如遭浩劫肆虐的花园,面色难看
,霍地站起,冷冷道:「奸贼!你……其实是白鹿洞派来的奸细,假意示好,藉
此潜入,专程来灭我浮萍居的吧?」

  「哪有这么严重,你也……」

  「不用狡辩,奸贼!拔出你的兵器,我要跟你决一死战!」

  「……你太夸张了,但我好久没有这么满足过了,这一曲大概尽兴了七八成
吧……」皇甫世情对友人的挑战充耳不闻,自顾自感慨道:「自从你离开之后,
就再也没人陪我唱这首歌了。」

  「哼!」

  白云开冷笑:「那是因为整个白鹿洞,除了我,再也没第二个人受得了你的
音灾!话说你也是堂堂正法堂主了,怎么唱个歌,还是会变成自然灾害,甚至还
愈演愈烈了?」

  皇甫世情耸肩,白云开又指了指周围一脸陶醉表情,还在摇头晃脑,沉醉在
方才歌声中的众乐师,「这又是怎么回事?你是有多大耻力,才搞出这东西?」

  「当然是伴奏啊!」皇甫世情一挥手,周围的乐师与诸多乐器一齐消失,赫
然全是幻象所化。

  白云开无语望天,叹道:「苍天无眼啊!这套海蜃真诀,堪称白鹿洞最难练
的功法之一,练成的人少得可怜,能练到这般境界的,几千年传承下来,也绝不
超过五个,结果你练成居然是干这用途……」

  「要不是为了这个,我才不练咧。」皇甫世情道:「天道勤酬,总算让我功
成,如今无论去哪,都有乐队相随,想唱什么歌都成,你羡慕不来的。」

  「嘿!」白云开不屑道:「我为啥要羡慕?虽说我不会这玩意,可我有一招
更厉害的。」

  「你也有秘法变出乐队?」皇甫世情讶异,就看白云开拍了拍手,什么都没
发生。

  片刻之后,破损的门被拉开,一大群人鱼贯而入,环绕两人展开。

  皇甫世情淡然望去,发现是一群千娇百媚的女子,个个相貌甜美,身材出挑
,穿着各色服饰,或是露出香肩玉臂,或是凸显高耸峰峦,或是笔直粉腿伸出,
各自带着不同的乐器,赫然都是香格里拉有名的歌姬。

  一众美貌歌姬,朝两人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齐声道:「先生你好,欢
迎光临!」

  「行了,拿出妳们的拿手绝活,招待这位老板!」

  白云开挥挥手,这些歌姬开始摆弄乐器,作出即将演奏的架势,皇甫世情侧
目道:「你这算什么更厉害?」

  「这是金钱的魔力啊!」白云开道:「老子只要有钱,还用得着练什么幻术
?到哪也可以招乐师啊!」

  皇甫世情想了想,点头道:「这么说也对!既然如此,要不然你再选首歌,
我唱你吹,正好让我俩的乐队比试一下。」

  白云开仰首道:「怎么样都行,总之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和男人一起吹箫
了!」





七八章

  翌日天明,秀英伸着懒觉,打量床对面的夏语心一眼,好奇问道:「小夏,
妳气色好差哦,昨晚没睡好吗?」

  夏语心想起自己被踢下床的经历,翻起白眼道:「对啊,昨晚房里噪音太大
,我睡不着。」

  「啊?怎么回事?」秀英堆起笑容,环视房间一周,「这周围又没被人住,
哪里来到噪音?」

  夏语心见秀英毫无记忆,不再说话,直接起身出门,秀英连忙追了上去,边
走边喊道:「小夏,等等我,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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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便是新一轮的擂台赛,两人用过早餐之后,就一起进入练功房,各自准
备下一轮的战斗。

  秀英闭目凝神,继续尝试开发精神念力,只是她的凝神似乎有些问题,时不
时就突然大喊「看我脑侠神威」、「王三七受死」或是「变态魔女,今日我要代
表女性消灭妳」之类的话,让对面的同伴不胜其扰。

  夏语心坐在对面,一边打坐行功,积蓄内力,一边根据自己目前掌握的力量
和可能遇到的敌人,思索应敌之策。

  只是,每当想到冷玉霜,无论怎么苦思,也找不到办法破解对方鬼魅般的身
法,更别说她货真价实的七窍之力。

  反复思索,脑中最终只剩两道人影轮番浮现,一是狞笑吻来的冷玉霜,另外
一个却是挡在身前,不算高大,却格外让人觉得放心的白云开,一股莫名情绪,
油然而生,萦绕不去。

  ……我都在想什么啊!

  夏语心轻拍自己面颊,想将这些奇怪的念头驱出脑海,安心修练,却适得其
反,脑中杂念越来越多,纠结之下,又生出其他念头。

  ……不知道甄大哥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要不要等下问问他……

  ……可恶,我都在想什么呢!他已为我做很多了,怎能继续依赖他……明明
说好,无论输赢都不在意,大比之后,再回应他的建议……

  ……唉,怎么他今天还没来?

  越想静心,越是静不下来,一上午时间匆匆而过,夏语心不止没能凝定,修
出什么成果,反而数度坐立不安,正在她心绪浮动,气血不稳时,旁边的秀英「
哇」的一声,自定中醒来,好整以暇地看过来。

  「干嘛?」感受到她投来的揶揄目光,夏语心一本正经道:「妳这样乱动,
打扰我修练了。」

  「哈!」秀英笑道:「怪我乱动?其实是妳是在等动静吧?只可惜,不是门
动,也不是屋顶动,是有人心动了!」

  「妳在乱说什么?」

  被说中心事,夏语心脸颊泛红,连忙否认,秀英摆手道:「何必否认?又没
什么关系。寨主长得好看,为人风度翩翩,出手又大方,喜欢他很正常啦。不过
他这人捞偏门,真嫁给他,日后说不定会很辛苦的,可不像一般阔太太那般无忧
忧虑,妳要想清楚啦。」

  「说了没有啊!」夏语心转过头去,小声道:「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妳别
乱说!」

  「嘿嘿。」秀英压根不理友人的否认,自顾自道:「不过,光妳喜欢他也没
用,还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呢……喂,要不妳找个机会试试他?」

  「妳脑子整天都在想什么啊?就只知胡说八道!」夏语心恼怒,狠狠驳斥道
:「有空说这些,不如想想,妳明天要是遇上了王三七要怎么办吧?」

  「让他跪下来舔脚趾啰!我已经想出了万全法,进可让王三七跪倒,退……
可以让妳试出寨主的真心。」

  秀英手托着下巴,笑吟吟看着同伴,等待她的反应。

  夏语心背过身子不说话,似乎愈发恼怒,一张脸涨得通红,过了一会,突然
转身回来,凑到秀英旁边,小声道:「要怎么试啊?」

  「噗!」秀英嗤笑一声,连忙摆正姿态,赶在夏语心发怒前道:「我听过一
招,妳找一天晚上……穿得性感一点,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从背后抱住他,说妳
喜欢他,到时候看他反应就知道了。」

  夏语心一愣,本能追问道:「那要是他真有反应呢?」

  「真有反应还不简单?」秀英笑道:「那妳就直接把他办了啊,第二天一早
起来就逼婚,这事不就成了?」

  「神经病啊!」夏语心终于回神过来,伸手在她头上重重敲了一下!

  「好好说话,动什么手?」秀英一手捂着额头,不死心道:「这招妳不喜欢
,那就退而求其次,等一个月后,再跟他说妳怀孕了,让他负责善后,得不到人
,就得到他的钱好了!到时候,定要狠狠敲他一笔!」

  「我对自己很失望,居然浪费时间听妳的话……」夏语心叹了一口长气,默
默起身,走到一旁,拿起已放凉的茶壶。

  「哇,妳要给我敬茶吗,太客气……呜哇!」

  秀英闪躲不及,被夏语心狠狠浇了一头茶水,怒道:「停、快停手!我可是
将来的脑侠,不许拿东西浇我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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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爷阁中,白云开与皇甫世情在修缮完毕的主楼里,闲看窗外风景,品尝各
方名酒,同时谈论当年旧事。

  皇甫世情道:「我记得那个魔将!他是叫耶……耶不齐来着吧?他临死之前
,还突然指着你说,『叱咤一世,竟死于毛怪之手,本将死不瞑目』,哈哈哈哈
哈哈哈~」

  捧腹大笑,皇甫世情半点没有绝世高人、白鹿四仙、正法堂主的做派,而旁
边同名列四仙的白云开,也毫不顾忌体面,猛地一拍桌。

  「呵,你这音痴,也好意思说别人?上一代的老人,要早知你有这种才艺,
当初也不用费劲开发什么禁忌技术,直接开发定向扩音法阵和设备,再推你出去
唱,一曲过后,魔军就全灭了!」

  白云开道:「尤其是对付魔尊的那一战,大家打得要死要活,费了多少力气
……先是靠慕容她占算天时,布下七重血咒,之后又靠师兄弟们不断牺牲,才完
成诅咒,破了他的金身!早知如此,何必牺牲?直接让你去唱歌,直接就让他七
孔流血而亡,说不得听歌听到连蛋蛋都缩起!」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就算我唱歌有这杀伤力,到时候我一曲唱完,你们
还能动手?总不会到时候指望我去单挑吧?」

  皇甫世情笑道:「当初重创魔尊老儿那一剑,还是你和师姐联手而为的……
说起来,要是事情再顺利些,直接把魔尊干掉,而不是让他重伤逃走,如今也就
没有渊薮一脉了。」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好事。那一战已经够凶险了,最后我们都活下来了,让
魔尊跑了也就跑了,终究渊薮一脉也成不了气候,无所谓了。」

  白云开耸肩,他口中的我们,显然包含的只有寥寥几人,皇甫世情也不以为
意,感叹道:「也是。那一战,是我生平第二的恶战,如今想起来都还会发寒,
我们能活下来,是该满足了。」

  「第二的?那最险的又是哪一战?」白云开饮下一杯烈酒,随口问道,「总
不会是你掩护我去偷劫白鹿洞金库,差点被敌我两方部队包了饺子的那次吧?」

  「自然不是……」

  皇甫世情的表情,蓦地严峻,正色答道:「能称得上生平最险的,自然只有
那一战。」

  此言一出,白云开瞬息明白,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能胜过魔尊一战的,自
然只有当初众人合力狙杀魔龙皇的那一战。

  略微想起这段往事,白云开面色骤变,随着记忆回涌,眼前所见似乎都染上
了血色,接着,闪现过一幕幕惨酷至极的画面。

  自大地崛起,插入云霄的九道白骨山峰,黑云蔽日,阴风狂啸,宛如末日般
的景象,尸横遍野,或著白鹿洞武儒服饰,或穿雷因斯魔导法袍,鲜血流满大地
,渐渐将这些人族精锐掩埋。

  还活着的人,依旧在奋力厮杀,与六道魔气缭绕的身影作战,一道道身影倒
下,却依旧有无数人杀上,没有半点迟疑,也不见丝毫退缩。

  而另一道身影,明明立于战场的中央,却仿佛游离与战场之外,高大的身形
,笼罩在凝如实质的魔气之中,看不分明,背对着众人,仰天望天,自有一股霸
凌众生,魔染天地的气势。

  那便是魔龙皇,魔尊之主,魔军总帅,不破金身的拥有者,人族大敌,一切
噩梦的源头!

  这一役,身为一军总帅的魔龙之皇,亲赴险地,易容改扮,和他几名同样纵
横沙场的皇子,一起化身商旅,试图潜入中都,避过防御结界,直袭已元气大伤
的白鹿洞本院。

  连年血战,白鹿洞的高手几乎伤亡殆尽,主战力已经衰弱到百年内未曾有过
的地步,只能倚仗本院的地利防守,争取回气机会,若是再被魔军攻破,大地以
西再没有抵抗魔族的力量。

  为了对敌人斩草除根,拔除情报中人族可能存在的秘密武器,魔龙皇仗着金
身不破,亲身发动斩首行动,要把拖延多年的战争完结,却不料……本该极机密
的行动,一早被识破,商队被引入绝地,白鹿洞菁英更倾巢而出,务要一举诛杀
魔军最高统帅……




七九章

  「魔皇!我们早就知道你今天会来,特意在此等你的!」

  担任诱饵,直面敌人的皇甫世情,执天笔在手,笑道:「我们就是拖住你的
诱饵!只要我们从感应中消失一炷香,计划就会开始发动,剩下的就是拖住你,
直到合围完全!所以说……你中计了,今天便是你的死期!」

  魔皇冷看周围包围,神色轻蔑,大笑道:「哈哈哈~那只希望,你们的狂妄
,要配得上你们的实力啊!」

  大笑声中,魔皇力量翻涌,魔气冲霄而起,远方荒野之上,突然大地震动,
魔气弥漫,却是一支魔军杀出,由悍将魔尊带领,直往此地援主而来。

  同时,魔皇骤动,朝皇甫世情等人冲去,要先杀掉前面这队先锋诱饵祭旗,
而他身后的皇子与亲卫也一起冲上。

  这一回,皇甫世情等人并不迎战,而是一齐抽身齐退。配合他们的动作,白
鹿洞的大队人马,浩浩荡荡近千人,迅速褪去伪装,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把魔
皇等人团团围住。

  皇甫世情、白云开、南宫姊妹等人,成功退入己方战队之中,接受掩护,一
名身形枯瘦,面目严肃的老者,一剑挡住魔皇重拳,连退数步,朝身后喝道:「
开阵!」

  白云开和皇甫世情护在两边,南宫冰嫦掐动法诀,迈动禹步,七步之后,叱
喝一声,「起!」

  九枚玄之又玄的符号,在南宫冰嫦身前凝现,又化作流光四散而走,紧接着
,四方传来一声整齐的齐喝,却是白鹿洞最后聚集的两千仙道士,埋伏在各处节
点,一齐响应,无数符文冲天而起,周覆苍穹,组成这道无上阵法。

  地动山摇!

  大地撕裂,山峦崩塌,却有九座白色巨峰破地而出,直插云霄!

  九座巨峰,远粗看色如白玉,细看却根本是白骨铸成,其上刻满符印,待九
峰聚成,相互之间顿时生出玄妙联系,连成一片。

  天地离断,阴阳分隔,九峰之外,依旧是烈日高照,九峰之内,则是阴气森
森森,天愁地惨,自此内外分隔,自荒野杀出的魔军,想要来援魔皇,却被大阵
所隔,只能转向冲向中都,意图攻破皇城,围魏救赵。

  只是,中都之内,又杀出一支人马,除开白鹿洞弟子、王朝守军,竟然还有
雷因斯的魔导军团,多方联手,居然将这支精锐魔军阻住,不使阵内的决战受到
分毫干扰。

  法阵之中,随着天地变色,阴云密布,自魔皇从下,一众魔族高手赫然发现
,自身力量骤减,原本个个压得人族高手喘过不气来,魔皇甚至已经将两名剑客
轰爆,现在却反过来被缠住,生出一种有力难使之感。

  「哇,这法阵效果真好。」

  皇甫世情看着场中激战,跃跃欲试,南宫冰嫦冷冷答道,抢先攻上,「雷因
斯人确实有一手,在这灭绝法阵中,所有魔物力量都被压制在五成之内,正是我
方天赐良机!」

  皇甫世情正要跟上,却见白云开一反常态,居然没赶在前头,连忙关切,「
师兄,你脸色不对,旧伤又被触动了吗?」

  白云开面现疑惑,低声道:「奇怪,我的力量好像也被压制了啊……有些提
不起斗志。」

  皇甫世情一愣,低声答道:「一定是你最近看多了有害书籍,脑子里都是邪
念,才发生了影响!」

  「少来!」白云开怒道:「想发财当有钱人,这也算邪恶?周围那么多人,
你随便抓一个来问,还不都想?他们这样都算入魔了?」

  「可能没你那么想啊!那……」皇甫世情想了想,决意孤注一掷,「要不,
我为你唱首战歌,激励一下斗志?」

  「万万不可!」

  白云开脸色大变,连忙提剑上前,正色道:「这种敌我同灭的大招,还是留
到最后关头再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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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场惨烈大战,自烈日当空,一直打到皓月高照,犹未止歇。

  九峰之外,白鹿洞与雷因斯联军靠着地利,拖住那支堪称精锐的魔族强军,
只是要说取胜,却也无望,更别说歼灭;九峰之内,两边杀得难解难分,甚至可
说是魔族占据了上风。

  魔皇金身不破,神通独步魔界,由始至终没有受到一点伤害,纵然久战之下
,力量跌落,却越战越勇,气势越发高涨,仿佛化身疯魔,纵横全场,力毙大半
白鹿洞高手。

  若非白鹿洞众人借助阵法,将魔皇亲卫绞杀殆尽,还能依靠人数优势,与金
身护体的魔皇和六位皇子车轮战,更有剑阵相助、医者援护,恐怕就要被魔皇以
一己之力,反杀殆尽!


------------------------------------------------------------------------


  南宫冰嫦与三皇子力战,施展一式宇外飞仙,小伤金身,剑入额头半分,却
被坚如金铁的颅骨所阻,再也不得寸进,三皇子痛呼一声,一拳击出,将她打飞
出去。

  「呃!」

  南宫冰嫦落在地上,右臂曲折,白骨刺出,剧痛传来,却面不改色,右手依
旧紧紧握住长剑,伸出左手,自行扶正断骨。

  「姐!」

  一声急呼,却是在全场担任医护抢救之责的南宫雪娥,冲了过来,看着姐姐
的伤处,一边施法祛痛止血,一边安慰道:「不痛了,不痛了。」

  南宫冰嫦一笑,「不痛?嘿!只要过完今天,人族就再也不用痛了!」

  南宫雪娥点头,却抓着姐姐的手不肯松,不舍让她立即重返战场,南宫冰嫦
也不挣扎,只在站在原地,冷眼旁观战局,忽然开口,「夏师叔和邱师兄快要撑
不住了,现在不过燃烧自我,在拼最后一口气了。」

  「那要怎么办?姐,妳还不能顶上去啊!」

  南宫雪娥惊呼,旁边却有人接话,「这很好啊!本来这场仗就不靠他们,等
他们这些专扯后腿的家伙死光,往后书院里只有我们的声音,白鹿洞就是我们说
了算了!这一战他们若不死,回去路上我不还得偷袭补刀,又要找理由避开耳目
,又要毁尸灭迹,那多麻烦?」

  大逆不道的话语,即使在这样的情境下,南宫冰嫦仍听得刺耳,吃惊看向凑
过来的白云开,讶道:「夏师叔在混乱中背后挨的那一剑,原来……是你下的毒
手?」

  「别胡说啊!」白云开瞪眼道:「我明明刺的是姓陈的龟儿子,你别把姓夏
的帐也栽给我!」

  南宫冰嫦还没来及答话,就听妹妹在一旁附和,「白师兄说得没错,我可以
作证。刚刚我亲眼看到,白师兄被二皇子打飞出去的时候,故意撞向陈掌院,偷
刺了他一剑,再推他去撞魔皇。」

  「真是够了!」南宫冰嫦翻起白眼,叹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人族会输
给魔物了……」

  「嘿!」白云开耸耸肩,「反正,他们从来也没当妳们是自己人,更从没当
我是人,就算我现在向魔皇纳头便拜,改去当魔将,待遇搞不好都要优过现在!
而且,这种事情,他们平常也没少干!上次妳撞在魔尊手里,差点没命回来,是
谁推妳出去的?」

  「……」

  南宫冰嫦无言,似乎默认了一切。

  「妈的……这死不去的东西,还真是厉害,比魔尊起码强上一倍……」

  白云开恨恨远瞪了叱咤战场的魔皇一眼,「不要泄气,其实他也不过个子高
一点,力气大了点,没啥了不起,别泄气了!天底下就没有杀不死的人,就算有
,他老婆孩子也不是不死的!」

  南宫冰嫦皱眉,看了白云开一眼,「这可不是什么荣耀事,白鹿洞的污点,
是上辈人的事,我可不希望要沦落到干同样的事。」

    白云开笑道:「战争本来就是最肮脏的,妳这话有种当着老一辈的面说去,
下次遇到魔尊,看看会不会多几只手推妳出去!」

    南宫冰嫦一声叹息,旁边的南宫雪娥一脸茫然,不理解姊姊和师兄在说些什
么。

  蓦地,又有一道人影朝这边飞来,白云开和南宫冰嫦见状色变,一齐出手,
助来人化散所受的力量,引他平稳落下,正是浑身浴血的皇甫世情。

  皇甫世情伤势不轻,南宫雪娥连忙施法替他缓解,他却面露喜色,朝三人道
:「太好了,你们都在这里啊!师叔们快撑不住了,正需要我们的力量,大伙儿
一起冲出去!」

  南宫冰嫦和白云开一起抬头,望向天空,没有立刻回应,皇甫世情道:「你
们在这边看得清楚,状况怎么样了?魔皇金身太厉害了,这么下去,不止我们坚
持不住,恐怕法阵也要被破坏,这场伏击就要变成大败了!」

  白云开看了看战场,恰好见夏师叔被魔皇一掌爆头,连忙端正神色,严肃道
:「最后关头已至,只能以死相拚!是时候出最终绝招了。」

  「啊?」南宫冰嫦大惊,「你疯了吗?如果要放皇甫出去唱歌,那不如我们
一起投降魔军算了!起码,这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你们够了啊!」皇甫世情怒骂道:「都死到临头,还要开这种玩笑吗?而
且,我的歌艺哪有那么恐怖?」

  「不是要你开嗓啦!」白云开道:「是慕容她提过的血炼之剑,她千叮咛万
嘱咐,交代一堆,又立下一堆琐碎禁忌规矩,我本来是真不想用的,但现在……
已经再没有其他办法了。」

  血炼之剑,是慕容春秋便览群典,找出的残缺秘术,凭借清净无垢体窥视时
光之能,将之完善,在此战开始前,传给了白云开四人,作他们压箱底的绝招。

  所谓血炼,便是以血相炼,施术者将自身之血融入兵器,化作血咒之兵,藉
此达成人剑合一这无上境界,人身修为与兵器威能融为一体,取得前所未有的力
量,虽然秘法有缺,每一次行法只能出一击,但一击就足以让石破天惊,正是攻
破魔皇金身的最后希望。




八十章

  局势倾危,已是最后手段不用不可的时候,众人都有了这样的明悟,但却有
人提出了警示。

  南宫雪娥摇头道:「春秋她交代过,魔皇金身难破,就算血炼之器也未必能
成,这一战想要胜,只能将之作为最后手段,等魔皇被持续战斗削弱,再合众人
之力一击,而且,最后一击必须是皇甫师兄出手,才有成功的可能,不然……纵
使层层算计,也难敌魔皇神通。」

  「这话我记得,那时我还很纳闷,为何要由皇甫来做最后一击?难道就因为
他长得帅?不过现在……」

  白云开遥望战场,又见魔皇一拳轰爆邱师兄胸膛,将残躯甩到一边,叹道:
「这家伙根本一点也没被削弱啊!要等他弱下去,我们都先断气了吧?」

  南宫雪娥点头赞同,望向自家姐姐的眼神更为紧张。

  皇甫世情道:「不能再等了!这样下去,人都要被他杀完了,那时就算阵法
犹在,我们也未必有机会发动血炼之术……要试,只能是现在!」

  「嗯!」南宫冰嫦果断同意,从妹妹紧捉的手里挣出,「不等了,就赌上这
一回吧!由我来打头阵!」

  「姐姐!」南宫雪娥抢身挡在姊姊前头,担心道:「妳的断臂还没好,打头
阵太危险了!」

  南宫冰嫦伸出骨折的手,抚摸妹妹面颊,笑道:「对上魔皇,又有哪个位置
不危险?与其躲在后头看大家战败,我宁愿在头阵拚死!」

  见姊姊战意已决,南宫雪娥无法阻拦,退到一旁,白云开则耸肩道:「既然
如此,就赌吧!失败了不过是一起上路,也不是太糟的结局!妳打头阵,慕容说
皇甫是最后一个,那我就排中间了。」

  「说好一起上路,那谁也不能独善其身,我也来出一份力!」南宫雪娥握拳
道:「我排在姐姐后头,师兄前面。」

  生死关头,少女展现勇气与坚决,却立刻遭到同伴反对。

  白云开哂道:「妳是医护兵,抢着上什么阵!等下打完,我们没死在魔皇手
里,却伤重不治,那可冤死了!」

  南宫冰嫦道:「嗯,雪娥妳修为还未够发动血炼,不用来了。」

  南宫雪娥连遭拒绝,满心不服,正要开口争取,皇甫世情已慎重凝望她,道
:「妳别去!」

  「可是,我不能……」

  「……这次如果侥幸功成,活着回来……我有话想对妳说!」斩钉截铁,皇
甫世情一口气说出,然后,像是耗尽了勇气,如释重负,喃喃道:「这些话……
我已经想说很久了……」

  这句话的异常份量,所有人都听出来了,南宫雪娥刹时无声,脸上泛起绯红
,另外两人则是相顾无言。

  白云开两眼一翻,哀叹不已,「唉!偏偏是在要出去拼命的时候,被队友把
旗插满,这回真是死定了!」

  南宫冰嫦似是不想说什么,可经过皇甫世情身旁,还是忍不住在他肩上拍拍
,叹道:「与其告白,你还是……当个好歌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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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商议之际,战场上又生变化。先后击毙白鹿洞多名高手,魔皇气势更盛
,反过来追杀剩余的七八位主力强手,他的六位皇子则各自散开,拼尽全力,拦
住白鹿洞弟子组成的剑阵,阻止他们迎回门中师长回气,持续车轮战法。

  「好了,动手!」南宫冰嫦厉喝一声,呼唤同伴注意,发动血炼之法。

  将长剑交到左手,南宫冰嫦右腕擦过剑锋,鲜血涌出,染满剑身,却不滴下
,只在剑身之上形成一层血膜。

  血染长剑,南宫冰嫦念出一个个古朴之音,右腕一股寒意透出冰封创口,捏
动法诀,血膜渐渐融入剑身,最终只留下七个玄之又玄,蕴藏无穷奥妙的符号。

  血炼既成,南宫冰嫦气势陡增,周身血光涌动,体内气息不住上涌,隐约突
破天人之限,一步迈出,化作一道血光,飙空而出,瞬息来到魔皇身前,趁他一
脚扫出,轰杀对手的空荡,长剑刺出,直取胸膛。

  一瞬间,血光冲天,魔气荡漾,魔皇胸前凝化的魔铠,金光绽放,却被长剑
上涌出的血光侵蚀,迅速黯淡,南宫冰嫦血炼一剑,瞬息破开魔甲,正中胸膛,
溅起一片金光,与不破魔躯撞在一处。

  金光璀璨闪耀,血光渐渐黯淡,金身终究难破,一声脆响,长剑崩成数段,
南宫冰嫦气机跌落,

  「区区凡人,也犯天威?杀!」

  魔皇反手一击,将南宫冰嫦打飞出去,她头颅受创,七窍溢血,整个人如断
线风筝坠出。南宫雪娥见状,一声惊呼,忙朝那边赶去,抢着要接住姐姐。

  「弱者!你们全都该死!」

  魔皇反击得手,似乎全然未曾受伤,却停步原地,没有继续追击,而本来被
他追赶的几位白鹿洞高手,早被杀破了胆,趁机四散而逃,没谁敢在这时去直面
其威……除了一个白云开。

  左掌握住云隐剑身一拉,掌中之血浸染长剑,白云开不顾鲜血狂流,悍猛掐
动法诀。

  同样是血液融入剑身,显化七个符号,白云开的气息不曾暴涨,反而是云隐
剑上血光环绕,寒意汹涌。

  之前见南宫冰嫦一击不过,白云开将血炼之力尽数加持剑身,提升云隐为绝
世神兵,人剑相合,化作一道飘渺白影,瞬息飙到魔皇身前,一剑刺出,笔直攻
向胸膛。

  云隐剑凝为贯天血芒,眨眼刺穿重新凝化的魔甲,在魔皇胸膛上溅起一片金
光,这一回,金光与血芒僵持不下,难分胜负,白云开双手握剑,倾尽全身气力
,却终究不得寸进,金身难破,云隐虽未折断,却已渐渐曲折。

  「雕虫小技,能奈我何?」

  所向无敌的不破金身,首次遇到僵持不下的攻击,魔皇大怒,猛喝一声,一
掌劈下,掌势如刀,从白云开肩头斩裂至胸口,离心脏只差一步。

  「哈!」鲜血自裂口如瀑涌出,白云开刹那伤重,却犹自死撑不退,惨笑道
:「你……你已被削弱了!」

  「哼!区区蝼蚁,能在我手下撑到这时……」魔皇怒道:「你该瞑目了!」

  掌中继续发力,魔皇要将白云开分尸两截,五脏坠地,却错愕地发现,白云
开持剑的手不摇不晃,仍在挺进,死也不放弃最后一丝杀敌意念,而被斩开的身
体,贯彻这股意志,竟以骨肉死夹住入体的掌刀,让他寸进不能。

  「……人族之中,竟然有你这样不屈的战士?」魔皇惊讶脱口,「可惜你错
投了阵营,再是不屈,今日也要死!」

  「邪魔,休得逞凶!」

  皇甫世情以铁笔刺破手腕,任由鲜血自笔尖流遍笔身,最终化作七个血符,
写满笔身,笔尖上则绽放血芒,眼见魔皇要下杀手,连忙跃空而起,俯冲而下,
天笔直指魔皇胸膛。

  「故计屡屡重施,全都无用!」

  魔皇大笑,甲胄虽为云隐所破,未能再聚成形,但金身气芒依旧闪烁,不光
抵着云隐剑,更挡住笔尖血芒,同时将空着的右掌一翻,朝上打出,隔空便拍在
皇甫世情胸口。

  胸膛如遭重锤一击,皇甫世情两排肋骨不知折断多少,整个塌陷下去,气息
萎靡,大口鲜血喷出。

  这口鲜血,喷溅在笔上,原是无意而为,点忏天笔的血光却一下闪耀到刺眼
程度,更夹杂一抹金色,前方的金光恍若虚影,让它径直穿过,深深刺入魔皇胸
膛。

  在最绝望的情境下得手,皇甫世情半是惊愕,半是狂喜,不顾自身伤势,疯
狂鼓催余力,将大半笔身刺入魔皇胸中。

  「不、不可能!我的金身……金身怎会……」

  仿佛看到普天下最不合情理的事物,伤重的魔皇双目圆瞪,怒极而呼,在场
的六位皇子、诸多亲卫见状,大多愣在当场,没法相信看到的这一幕,少数反应
过来的,不顾一切要冲来救援,却被白鹿洞人马挡住,不能靠近。

  悲啸声中,魔皇胸口血如泉涌,目光也渐渐涣散,却忽然好像想通了什么,
虎躯一震,满眼惊骇,颤声道:「难……难道你是……」

  「我是天命注定的诛魔之人!」

  皇甫世情倾尽最后力量,豁命一刺,整个人近乎栽倒在魔皇身上,手中血笔
贯穿魔皇身躯而出,将那颗汇聚无上魔气的九窍魔心粉碎,

  魔心破碎,魔皇一身魔功失去中枢,开始暴乱,已然濒死,却犹有三分力气
,已软的手臂勾住皇甫世情脖子,微声道:「卑鄙!卑鄙!我中计了!你……你
被骗了……」

  皇甫世情拚命挣扎,却摆脱不能,更因为之前伤势,气息也渐渐微弱,眼看
就要被魔皇扼杀,与之陪葬,旁边的白云开猛地发力,将渐渐无力的魔皇右掌从
自己伤躯中震离,不顾鲜血横流,握紧云隐,起手就是一剑!

  「奉天命斩你!」

  一声厉喝,白云开鼓起最后一点力气,持剑斩出,一道白芒闪过,血光伴随
魔皇头颅,冲天而起!

  没了首级,魔皇手中再无力气,松开皇甫世情,残躯倒向他和白云开,三具
身躯一同滚倒在地。





八一章

  血炼之剑奏功,战局一剑逆转,魔皇身死,为了斩首战术而来的他,轻忽冒
进,就这么屈辱地死在战场上。

  魔皇殒落,受到冲击最大的不是别人,是正与人族剑阵纠缠的六大皇子,他
们俱生出感应,还没来得及哀鸣愤恨,得父皇加持而成就的金身,纷纷破碎,一
身浑厚魔功也受到影响,暴走反噬,在体内炸开。

  「该死!」

  「父皇!」

  「我不甘!」

  一声声惨叫,六位一等一的大魔头,体内仿佛遭无数炸药一起炸开,脏腑器
官皆成肉泥,经脉错乱,血液从七窍乃至毛孔溢出,竟一齐重创,软倒在地上。

  看见这一幕,原本已快要精疲力竭,撑不下的人族高手,先是惊愕,随即大
喜。

  「魔物受伤了!」

  「天命,天命!天祐我人族!」

  「大家一起上!」

  趁敌病,要敌命,战场上从来就没什么人情可讲,看到六大魔族皇子重创,
人族这边的高手再不迟疑,一道杀上,乱刀斩下,将六大魔族皇子斩成无数段,
死得不能再死。

  「……呼……」

  「……嘿……」

  败者倒地,结果就是死得屈辱无比,但胜利者……白云开和皇甫世情一起躺
在地上,重伤吐血,动弹不得,听到远处传来的动静,勉力相视一笑,心知大局
已定,却都没有了说话的力气。

  不远处,南宫冰嫦勉强回气,挣扎着支撑起身,看见眼前乱糟糟的一片,魔
族残兵正尝试突围,人族这边却群龙无首,连忙站起,振臂高呼。

  「魔皇已除,人族当立!全灭魔军!」

  刚刚斩杀六位皇子的众人,闻声一齐望来,看着鲜血满面,却格外美丽,彷
佛女武神般屹立的南宫冰嫦,热血振奋,不假思索地回应她的呼唤,刹时一呼万
应,处处都是狂喜的呼喊。

  「魔皇已除,人族当立!」

  「魔皇已除,人族当立!」

  「魔皇已除,人族当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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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凶险的一战啊。」皇甫世情回忆往事,慨然一叹,狂饮一杯烈酒,笑
了起来,「能杀魔皇,都值了!那场面……真是值得怀念……」

  白云开与他一道追溯过往,却淡然许多,轻抿一口酒,转头望向一边,却听
「嘎吱」一声,房门打开,柳飞推门进来,端来一壶茶水。

  此刻的少年,无复平时的冷淡,神情激动,好像刚刚知道了什么天大喜事一
般,惊喜交加,朝白云开急问道:「老爷,原来魔皇是你杀的?那为什么外头都
说是广寒武仙所为?」

  「哈!」

  「嘿!」

  白云开闻言,和皇甫世情相视而笑,流露出尽在不言中的了然,只是见柳飞
心焦难耐,这才摇头道:「我砍了魔皇之后,和这家伙一起瘫在地上,重伤无力
,师姐在那边喊出魔皇已死,大家看过来,只看到她在装逼,虚名就给她了。」

  柳飞激动嚷道:「这不公平!」

  白云开浑不在意,笑道:「没什么不公平。是她打的头阵,承担了魔皇的最
强一击。若非她先上,我们也没法得手,这名衔给了她也没什么不妥。更何况…
…真要说,出力最大的,肯定是皇甫这家伙,没有他,我们谁也破不了魔皇的金
身。反正,我也不想当什么诛魔英雄,就给想当的人去当吧。」

    柳飞不平道:「可是……」

  「虚名没什么大不了,我们又不是为了这种东西才战斗的,至于荣耀……嘿
,白鹿洞的荣耀,早就不值钱了。」白云开冷笑道:「我只想终结掉那样的时代
,去杀掉高手,或是被高手杀掉,起码……不用因为杀不掉高手,跑去偷偷宰掉
他老婆……真是一群英雄好汉!」

  「啊?」柳飞错愕,旁边皇甫世情脸色不愉,「你怎么和小孩子说这个?那
都是上代人的事了!前辈们刺杀魔皇不成,误中副车,杀了魔皇的妃妾,这是确
实不光彩,但也不是最开始就有的计划,战争之中,这种事……」

  「误中副车?这种官方交代你也信?你不会真以为他们还有胆去刺杀魔皇吧
?当时魔皇在三千里外大败人族军队,众所皆知,他们不至于搞错目标跑三千里
外去吧?」

  白云开哂道:「就算真是误中副车,他们把整队人杀掉就算,还把那些妃妾
的脑袋挂起,留字羞辱,这就是一代大儒的仁者风范?」

  皇甫世情脸色阴沉,柳飞目瞪口呆,无法相信曾经的历史上,还有这么黑暗
的一页。

  「只要杀了魔皇,就什么都好!区区虚名,有什么好在乎的?如果没有挺过
那段黑暗,我们也等不到今日的太平岁月。」

  皇甫世情长长吐了一口浊气,但说到这里,他神色骤然扭曲,流露深深的恨
与悔,显是想起一件生平恨事,喃喃道:「只可惜,那一战魔皇九子没有齐来,
最终未能尽诛这些邪魔!真是可恨!」

  说完,皇甫世情恨恨取过一坛烈酒,连倒酒都省了,直接拍开封泥,端在嘴
边一吸,一道酒柱从坛中奔出,落在他口中,如此狂饮大半坛,才将酒坛丢回一
边,重重一拍桌,躁动的情绪犹未平息。

  「好了,好了,已经过去的事,何必还紧揪着不放?」

  白云开摇了摇头,伸手拍拍老友肩膀,指着柳飞道:「还郁闷的话,不如让
这小子弹琴助兴,我再听你唱首歌吧。」

  皇甫世情稍微平复情绪,面上恨意隐去,看著白云开,苦笑道:「你这牺牲
也真大。」

  白云开耸耸肩道:「你知道就好!不唱歌的话,就喝杯茶消消气吧!生气的
时候少喝酒,省得越喝越气!」

  说完,白云开转头示意,柳飞连忙将手中托盘放下,端起那壶香茗,倒在紫
砂杯中,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皇甫世情接过茶杯,一口饮尽,面色又平静许多,斜眼打量柳飞一番,忽然
笑起来,露出欣喜之意,「风雷步,九霄雷掌,破天雷拳,云海七绝剑……唔,
还有乾坤诀……现在的年轻人,都那么厉害了吗?我在这年纪的时候,还在为练
好其中一门功夫而苦恼啊。」

  一连数出五门柳飞修练的功法,大赞天赋奇才,皇甫世情转头朝白云开,问
道:「你从哪里找来这样的好苗子的?真是赚大了啊,好好培养一下,未来恐怕
要胜过我们不少。」

  「这你就夸张了。天赋是一回事,成就是一回事,你我的成就,也不是光凭
天赋,没有那些际遇和血战,也走不到今日。」

  白云开摸摸下巴,语气淡然,皇甫世情也不多言,只是看回柳飞,反复打量
,面上笑意越来越浓,「小家伙,不错啊!」

  柳飞被看得有些受不住,放下茶壶,隔着桌子,朝皇甫世情见礼,姿态严谨
,「柳飞见过皇甫夫子。」

  少年与白云开的关系,近乎师徒,却并无名分,平日以奴仆自居,口口声声
叫的是老爷,没有与白鹿洞扯上关系,也不知该怎么称呼皇甫世情,只能以江湖
规矩,敬称一声夫子。

  白云开笑道:「喂,你这么感兴趣,不如试试手,光看怎么准?」

  柳飞一愣,一下没明白老爷的意思,皇甫世情却哈哈一声,右掌一翻,真气
凝出一道圈,凌空套来,要将柳飞擒住。

  两人本就隔着不远,气圈瞬息就要从头上将人套住,柳飞眼神震惊,身体本
能地往后一窜,堪堪躲过这一圈,这才回神过来。

  「老……」

  惊呼出声,被再一次套来的气圈打断,柳飞弄不清楚两大高人的用意,分毫
不敢大意,更不愿这么被擒下,当下猛提一口真气,全身雷光涌动,也不转身,
直接以风雷步抽身飞退,瞬息飙到屋外,站在院中朝里张望。

  「哈,好小子,比我那个傻徒弟反应快得多。」

  皇甫世情轻笑一声,站起身来,没有引动一点异象,甚至没有用上什么轻功
,仿佛只是平常迈步,化作一道残影,朝柳飞抓去。

  柳飞哪敢站着不动,转身就跑,却不敢远离老爷,只能围着屋外庭院打转。

  双方修为相差太远,少年纵使催动全力,身化风雷,瞬息绕场三周,却始终
摆脱不了如同闲庭信步的皇甫世情,几次都差点被追上,险象环生,若非皇甫世
情没有认真,早已将他拿下数次了。

  柳飞疲于奔命,再一次跑过前庭时,看见白云开正倚在房门口笑看,连忙朝
他狂使颜色求救,想让他出声,终止这出闹剧。

  然而,白云开没有回应少年的期盼,只是笑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耐操
,功夫茶都给师父敬上了,还想跑?唉,换做我们那时候,早被痛打一顿了。」

  ……功夫茶?师父?什么意思?

  ……不对,我被卖了!

  柳飞愕然,随即恍然,满心无奈,却不得不接受,顿时不再逃跑,猛地转身
,一拳向抓来的皇甫世情轰去。

  「不错!」

  皇甫世情见柳飞攻来,不怒反喜,赞叹一声,一掌拍出,看似轻飘飘,没用
一点力,却稳稳将柳飞这风雷一拳包住,轻轻一甩,将他摔在地上,笑道:「但
还是不够!」

  摔人的这一手,皇甫世情用足巧力,柳飞毫无抵抗地摔在地上,半天动弹不
得,却没受一点伤,待皇甫世情说完,柳飞就发现身体恢复了力量,挺腰一跃,
站了起来,神色颇为复杂。

  「不错的表情!」皇甫世情看出少年的倔强与不服,笑道:「再跑一次好了
。这一次,要撑到三招!」

  柳飞也不客气,转身就跑,这一回可谓倾尽全力,周身风雷涌动,庭院之上
,风云变色,而皇甫世情依旧风轻云淡,随意迈步,追了上去。

  两人一追一逃,再一次围着庭院绕起圈,却不再单纯比试身法,不时还会过
上两招,或是柳飞回身反攻,或是皇甫世情射出剑气,即是阻拦,亦是测试。

  「嘿……这家伙还是老样子,容易上套。」

  见皇甫世情专心在「凌虐」柳飞上,白云开笑着回到屋中,给自己倒上一杯
茶,细品起来,听着屋外不时传来的交手声,暗笑道:「当真是见猎心喜,恐怕
他教路小子都没这么卖力。」

  外头的声响不断,皇甫世情再一次抓住柳飞,又再一次放手,让他这回要撑
够五招,白云开饮完一杯清茶,面上笑意却渐渐敛去,叹道:「这几天不能去见
她了,希望能拖住这家伙吧,只要这个少根筋的不乱跑,她就安全。」




發表於 2020-1-12 21:16:37 | 顯示全部樓層
感觉下一刻小夏同志就会出现在皇甫夫子面前...
發表於 2020-1-12 22:41:27 來自手機 | 顯示全部樓層
不见惊喜,但有点味道了
發表於 2020-1-13 09:18:59 來自手機 | 顯示全部樓層
埋点也出现了,将来肯定是个大雷。越来越期待了
發表於 2020-1-22 22:40:53 | 顯示全部樓層
我人晕了,皇甫他是魔皇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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